父親從旅行社離職後,現在已年近70歲,但仍然時常外出。前一陣子,聽說還在附近舉辦的祭典上台唱歌。捎來的照片當中,他看似唱得很開心。

  兒時總覺得父親有點恐怖。沉默寡言,又頂著爆炸頭,他自學英文,工作上也很努力。

  我在青春期最顛峰的時期報考寶塚音樂學校,但沒有對父親提過這件事。榜單公布的那一天,我搭上最後一班新幹線回到家時,父親正在客廳,背對著我躺著。「我考上了」一一。在告知消息後,他暴跳如雷地斥責我「你在說什麼?給我滾出去。」父親在學生時期喪父,連要買支鉛筆都捉襟見肘。他因此沒有上大學就去工作,來協助母親養育兩個弟弟。所以,我想他是因為擔心我才會這樣。

  結果,我還是在父親的反對之下,在17歲時選擇離家。第一年暑假回到東京老家時,覺得沒臉見父親,所以在離家最近車站的長椅上坐到黃昏。而在接到母親打來的電話後,我才踏上了歸途,打開家門進入玄關時,父親大大歡迎地說著「妳回來啦~」,令我鬆了一口氣。然後還不斷說著歌劇團成員的名字,問我「有見過那個人嗎?」「這個人怎麼樣啊?」。當時我感到有些開心,因為和父親有了共通的話題。

  入團沒多久,參與《凡爾賽玫瑰》的演出時,在休息室大家都在討論有個男人在觀眾席,配合著我的歌聲一起唱著「請看,請看」。那就是我的父親。

  我最後的東京公演,是在母親病倒之後,所以父親1個人來觀賞。我在舞台上,看見他雙手緊握著掛在脖上的毛巾,嚎啕大哭著,不斷以左右手交替拭淚。

  現在,有時候我也會邀父親一起去吃飯。就算偶爾有些爭吵,我也一定會在回家時和他握手。母親離世後,我終於體會到再也見不到面,是什麼樣的感覺。所以,我想一直記住父親手的感覺。

  *
  陽月 華(HIDUKI・HANA)生於1980年,1998年進入寶塚音樂學校,2007年成為寶塚歌劇團宙組首席娘役。2009年退團後轉換跑道成為演員活躍至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