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hoto 樽川和也=攝於2月3日(萩一晶)

  與土地共生的豐饒生活,有一天突然風雲變色。在福島縣須賀川市從事農業的樽川和也,在東京電力福島第一核電廠核災事故發生不久後,因為父親的自殺而痛失了至親。不僅如此,自家農地也遭到輻射汙染。他在紀錄片電影《繼承大地(日文為:大地を受け継ぐ)》中,控訴出自己的困境。記者採訪了本人,針對這些已經覆水難收、於事無補的實際情形進行了訪問。

――核災事故至今已5年,請您告訴我們目前的實際情形。

  「輻射物質甚至飄散到我們這邊的中通地區,另外像是農地、農田、塑膠布溫室更是無一倖免。我們賴以為生的工作環境被汙染。但是東京電力公司(以下簡稱東電)非但沒有賠償我們的資產,就連輻射物質也沒有清除。就只是讓5年的歲月漸漸流逝,而我們只能默默地承受災害、過得苦不堪言,我們到底算什麼。」

  「針對精神賠償金額,我們確實在事故當年領到了8萬日圓(約合新台幣2萬4000元),並在隔年領了4萬日圓(約合新台幣1萬2000元),僅此而已。然而光憑這12萬日圓就要我們乖乖閉嘴,不就是要我們等到輻射量自然降低對吧。但我們的損失,根本就不是光憑那些金額就能解決的。」

――令尊在有生之年,似乎很熱衷於栽種有機蔬菜呢。

  「他是一個相當關心環境的人,之所以會開始栽種冬季高麗菜,也是因為在冬天即使完全沒消毒也不會出現菜蟲。而且在雪地裡生長的高麗菜,味道也會變得相當清甜。地方上的學校,過去也都使用我們的高麗菜來料理營養午餐。家父總是開心地表示,終於能讓孩子們吃到真正安全又美味的食物。另外也曾受到校方的邀請以食物教育為主題進行演說,那些種種都讓家父感到非常自豪。」

  「然而在收到政府下令中止出貨蔬菜的通知後,家父便在隔天清晨上吊自殺了。還沒採收的7500個高麗菜付之東流,而農田也受到了汙染。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,肯定是這樣的煩惱把父親逼上了絕路吧。」

――這件事情,後來透過了核能損害賠償紛爭解決中心的調停取得和解,而東電也承認了令尊的逝世與核災事故有因果關係對吧。

  「我為了替父親討回公道,不想讓他白白葬送生命才會提告。最後終於取得和解,並獲得了賠償。原本以為東電終於會來上香、謝罪了,沒想到最後送來的僅有傳真。」

――目前有持續進行除染作業嗎?

  「我們有針對農地進行了除染作業,先使用大型拖拉機耕土至40公分深,然後再灑上沸石繼續耕種。如此一來,沸石的顆粒就會吸附土裡的輻射物質,他們說這就是除染。」

  「但是,這一切都很弔詭吧?因為或許稻子再也不會吸收輻射物質了,但是土壤裡含有的絕對量並不會有所改變。我們可是在受汙染的土壤上,每天從早工作到晚呢。未來會變成怎樣、什麼時候會出現影響,這些都讓我們充滿了不安。」

  「和政府進行交涉時,我對那些坐得高高在上的農林水產省官員們費盡了口舌。我問他們,你們究竟知不知道,寫除染的『除』字時用的是哪個漢字。只是混進了沸石而已,為什麼這樣就算是除染呢。話一說完,他們紛紛低頭看著資料,那難道不是因為同意我所說的話嗎。」

――那針對你們所種植的農作物的賠償呢?

  「他們只肯賠償具備實際銷售業績,而且可以證明遭到損害的農作物。例如在事故前可以賣2000日圓(約合新台幣595元)的商品跌到了1500日圓(約合新台幣446元),東電就會賠償差價。但是因為氣候不穩而漲價的小黃瓜,在這2年來卻沒有進行賠償。因為他們說,由於賣價比事故前還要高,所以不予賠償。很莫名其妙吧?要是沒有發生事故的話,可是能夠賣得更好的價錢呢。我們的小黃瓜,價格可是比別縣都還要低耶。但東電已經不想拿出錢來。」

  「其實,我們還有很多無法請求賠償的農作物,像是那些無法挽救的農作物。過去我們每年耕種自足的香菇、蜂斗菜、遼東楤木都化為泡沫,但是絲毫不會獲得任何賠償。」

《人物介紹》

  樽川和也誕生於1975年,從青森的大學畢業後,進入了福島縣磐城市內的公司工作。10年前返回距離核電廠65公里、位於須賀川市內的老家,並且開始從事農業。

未完待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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